这是我第二次抄这条近路走。
这条捷径连接了我的出发点和目的地,将走正道的时间从二十八分钟缩短为十四分钟。因此不管路途多么凶险,它依旧不断刺激我的冒险欲望,让我铤而走险而义无反顾。
上周,我又走了这条捷径。捷径穿过一大片马上就要拆迁的破旧荒废的村落,城市里面还有这样的村落啊,仅仅是一转身的距离,就仿佛让人置身于过去的乡下。放眼望去是低矮的土房瓦房,有些家门口还有茅坑。路上全是鸡粪、鸭粪和猪粪,其间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,只是没有人烟。大多数房子都已经废弃,田间午后房前都成了垃圾场,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垃圾,如同来到核子爆炸世界末日来临的后人类世界。路有些窄,有些堵,偶尔蹿出一只鸡一只狗,让人惊咋。小路蜿蜒向上,污水向下四下横流,我急速地赶路,只想快点走到小路的尽头。
哦,前面那家还有人住啊,一看,门口坐着一位老太,上了年纪,风烛残年。门在房前侧面台阶的最高处,老太就坐在那太阳照不到的阴暗的门口一角,侧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打量我,嘴角轻扬,似笑非笑,在冬天的清晨里显得异常的诡异。突然,她边上窗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嚎声,让我防不胜防。声音苍老,急促,有些凄厉吓人,带着颤音,似乎在用方言重复着“留下来”、“帮帮我”。那老太也站了起来,向我伸出了枯木一般的老手。我头皮发麻,心跳加速,本能飞一般的往前逃,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,极度悲伤地哭,又夹着着笑,铺天盖地钻进我的耳膜,让我艰于呼吸视听。我飞速地跑,腿脚已经麻木。远远地依然感觉那老太的目光犹如芒刺,隔着几个转弯直刺我的后背,似乎她也在厉声地笑。
我大口喘着气,惊吓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我。老太在追我?还好,一条小黑狗。我转身停下,做出打它的样子,还猛冲上去。它吓跑了。终于,看见密林周围的高楼了,一会,到了目的地。冬日的阳光弥足珍贵,我庆幸我还完好如初。走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第二天,本市报纸第二版的这样一条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:。。。拆迁施工人员昨日在××区拆迁改造现场的一处民宅内发现一老人遗体,已经死亡多日。据悉该片区前不久已经全部完成居民的转移安置,该老者身份以及死亡原因,是否遭遗弃有待进一步确认。。。。。请关注本报的后续报道。